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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27th Apr 2012 | 一般 | (3 Reads)
迄今想來,我還是認為那回冬夜去南漈,應該是我以及我的這撥朋友去那地方最為難忘的一回。說來原因也簡單,就因為有三個陌生的少女加入了我們的行列。 當暖融融的太陽躲進山坳的剎那間,小城就立即陷入了寒氣逼人的昏暗和恐慌。我們終日在瑟縮的日子裡煩躁不安,覺得日子越過越僵硬,而心境也越來越枯萎。心有不甘的我們,不約而同地想念起充盈靈慧的南漈山。好久沒有去了,那地方的風景確實很美,但對這個城市的人來說,庸碌和熟悉都讓南漈不再有風景了。心想:若是換一個季節換一個時段去南漈,或許別有一番情趣,另有一番驚喜。圓月當空,有人建議夜遊南漈,性急的人立馬衝出屋子,結果被撲面而來的寒風逼了回來。頓時,屋內鴉雀無聲。 素來纖弱而嬌柔的霽一下子站起來,說出一個擲地有聲的字:“去!”在我們當中從來不顯山露水的弱女子尚且義無反顧,那我們這些鬚眉漢子肯定不能示弱。於是,大家帶上手電、食品,騎著自行車向這個市區邊上的風景區奔去。 其時不到九點,就因為地凍天寒,小城便不再有白天的沸騰與喧囂,早早進入了萬籟俱寂的時段。路燈孤獨地站著,顧影自憐;車輛冷清地跑著,無聲無息;街上的行人稀少且匆匆忙忙;道旁的店舖裡,無聊之極的營業員倚靠在櫃檯邊。倒是天空中的那輪月亮矢志不渝地獨自堅守著,無論到那,都能看到它的倩影。我們在月光下目不斜視地往南漈方向騎行。進入南漈路時,前方有三個人影佇立著。我們放慢車速,抵近細瞧,是三個推著自行車的少女。我們好奇地望著她們,她們也緊張地望著我們,對峙了一分鐘,人多勢眾的我們笑著說:“讓道呀。” 她們恍然大悟,趕緊往邊上挪。待我們過去,“大哥大姐——”從身後傳來清脆得像鑿冰的聲音。待我們回過頭,她們又怯生生但極懇切地問:“你們是去南漈嗎?”我們點點頭。“能帶上我們嗎?”這突如其來的懇求讓我們愣住了,一邊是滿目迷濛的山谷,一邊是充滿期待的她們,最終還是不忍心,彬彬有禮地說:“那一塊走吧。” 車輪滾滾。我們很快就來到了南漈山的山門前,停好車,加了鎖,然後,沿著石階快步地進入這爿熟悉的風景區。那三個少女誰都沒有說話,緊緊地跟在我們身後,似乎害怕掉隊的樣子。我們連忙放慢腳步,不時看看四周,冬夜的南漈,冷冷清清、淒淒涼涼,草叢裡有寒蛩急切地嚷著,樹梢上有烏鴉淒厲地叫著,都讓人毛骨悚然。當年這地方曾被選為電視劇《聊齋》的外景,也不知道是看中這裡的靈秀還是這裡的神秘。有人故意重重一咳,迅速傳來變調的回音。三個少女顧不得矜持,擠到我們當中。我們把幾把強光手電全打開,形成了一束束熾白的光線,別看就這麼點的光線,大家的膽子卻因此大了起來。再往縱深走去,耳邊漸漸清晰的是流淌的水聲,時大時小,時急時緩,這涓涓不斷的水聲就像一個有責任心的嚮導,讓你即使在黑暗中也不會迷路。在這裡,它比柳風花雨、鳥啼蟲鳴更富韻味,也更能體現南漈的本質。“漈”的本意就是水邊。好風景的地方皆有水添秀,仁者樂山,智者樂水。這南漈山水都佔了,仁智也就全了。南漈的水或湍急如奔馬,成瀑成簾;或舒緩似游雲,成潭成溪。多少文人墨客歎為觀止,有感而發,就連陸游這樣的大詩人也留下了南漈山水的詩文。 天上的游雲淡了疏了,漸漸辨不成形看不出色,倒是月亮越來越顯明晰,眼前的景色在月光下清晰可見。我們從聽泉巖進入武陵津,繁花雜樹多了起來,每一條枝、每一片葉,每一朵花,都含蓄如詩、典雅如畫。此時不再有初來乍到的驚恐和不安,周邊的感覺成為了靜謐和安詳,我們選擇了澗水旁的一方石桌,將帶來的食品擺上去。那三個少女也從各自的手袋裡拿出許多食品,令我們會心一笑的是,她們竟然也和我們一樣帶來了既助興又御寒的酒。大家或站或坐圍成一圈,怡然地聽泉賞月。月輝透過稀疏的樹影灑在石桌上,小精靈似地。山風一吹,頭頂上的樹影時而張皇地搖過來,時而又安逸地移過去。舉杯時,大家都發現了杯中的一片月光。 月光、鳥鳴、流水、落花……漸漸,我們都進入了一種物我相諧的意境。假如此時沒有這三個少女,我想:我們一定會肆無忌憚、釋放一個本真的自我。畢竟陌生會帶著收斂,客氣不過是一種掩飾,話都埋在了心裡。她們似乎也欲言又止,靜靜地聽我們東拉西扯。冷風橫掃,霽打了個冷顫,最先反應的是那陌生的少女,其中一人脫下自己的風衣,披在霽的身上。我們也忙不迭脫下大衣,在互相推讓中溫馨四溢。 “我們唱支歌吧。”霽的眼邊有感激的淚。她起了個頭,三個少女毫不猶豫地加入了合唱。她們唱的是一首電視劇主題曲。這首很流行也很好聽的歌消除了陌生,把心與心的距離拉近了。在這心無旁騖的月夜,我們和那三個少女之間的話題廣泛了,也用不著再掩飾和搪塞。詢其來因,她們的來意竟然和我們一樣,希望在平淡和貧乏的生活中尋求新奇和豐盈…… 我們訴說著人生故事。當你付出一片真摯和坦誠時,得到的,也同樣是一片真摯和坦誠。南漈因我們的夜訪而情緒高亢,各種聲音都不甘寂寞來湊熱鬧,水聲自不必說;連落花的聲音都清脆可辨;聽到精彩處,樹上的鳥也為此發出讚賞的歡呼。惟有月光是無聲的,自始至終在關照著。坐著,它靜靜地聽著;走著,它悄悄地跟著。一串串有節奏的鳥鳴和著我們紛沓的腳步,同寒蛩的叫聲、四特酒的醇香交融在一起,迷醉了這片山水。我們踏月而行,登觀瀑亭、過益壽橋,然後,隨著澗水的流向,滿心歡喜地走出了南漈山。 我們和那三個少女在相遇的地方分了手,從此不曾相見。但這件值得回味的事,陪著我們心有所歸地度過冬天,度過春天、夏天和秋天。在又一個冬天來臨的時候,我們又提及了這件事,懷念著那三個和我們夜遊南漈的少女。霽問:要是那天晚上我們因為天冷而退卻;要是我們那晚不肯與她們同行,那會是什麼樣的結局呢? 我們推測、假設,見仁見智,但有一點誰都認可:如果說,冬天的月夜是真摯和坦誠的契機,那麼,冬夜的南漈就是真摯和坦誠的契境。 就因為那三個陌生的少女加入,那冬夜的南漈之行,在我們的心中卻變得如風景一樣美麗了。 文章來源:楊小刀的BLOG |春妞兒土旦兒常春曉 |趙啟強的部落格 |勝者為傑 |孟遷的BLOG |劉雯的BLOG |劉佳的BLOG |張蜀君的BLOG |大勇說房 |郭國松·為權利而鬥爭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