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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22nd Jan 2012 | 一般 | (2 Reads)
「青春的歲月像一首歌……」的確,我們這一代人是聽著這首歌長大的。每每再次聽到這首老歌,都會忍不住要傷感一番。或許那時的歲月留給人們的,正是因為這些回味不盡的蹉跎與心痛,而愈加顯得珍貴。屈指一算,一路走來,人快到中年。如歌的歲月啊。   1、秋歌   那年的秋天,就是這個季節。滿天的秋陽曬疼了沂蒙的山脊樑,火辣辣的紅肩膀曝起層層波浪。紅通通的高粱穗子,扭動著纖細的枝腰,合著秋風的嫵媚歌唱。一片片的紅楓啊,像一面面鮮艷的紅旗,舞動在歷山的西南方向。紅葉舞秋山,好一幅意境優美的夕陽風景畫。   習慣於山裡人自然美的生活,也習慣了站在山頂俯瞰下「一覽眾山小」的感覺。但生活的現實又一次改變了我。   「上去吧,沒錢再讓你復讀了。」父親很堅定地對我說。「好歹那是一條出路啊。」   我沒有回應父親的決定,雖知道那是最後通牒,可滿心裡有十二分的不情願。   我怎能就輕易地情願了呢?!全班四十三名同學,他們有的上了清華、北大,有的上了南開、北外,最次也是個專科。而我卻只能上銀行學校,一個中專而已。想當年,我以小鎮上百里挑一的成績,被選進縣第一重點中學。要上,三年前在初中我不就考上中專了嗎。要不是這可惡的胃病,哎,我也不會只……   「老兄,好像有點情緒啊。」七班的徐本強拍著我的肩膀,「誰願意啊!還是上去吧。」   他見我沉默不語,便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通知書,在我面前一展,像演戲一樣。   「命啊,兩年前我也是全縣前四十名的優等生。可今年又考回個中專。」他說得很無奈「可還得去上啊。」   我接過來一看,是臨沂商校,也是個中專。不是演戲。   「窮人的孩子早當家。」徐本強走遠了,還強調著經常對我說的那句話,「別忘了給我寫信。」   我知道他的無奈,更知道自己的境況同樣不容得怠慢。   全家八個孩子兩個勞力,在那個年代裡,別說上學,能都活著就算不錯了。   我下決心不再倔強。揣上父親的囑托和同學的希望,背起鋪蓋卷兒走向遠方。   回望秋山,滿山的紅葉,片片都在為我歌唱。   2、哀歌   「我聽過你的歌,我的大哥哥,我知道你的痛苦你的歡笑你的喜怒哀樂,我真心謝謝你的溫柔你的囑托,我要把這所有幸福所有歡樂全都送給你。」   這歌子唱得悠揚婉轉,富有親情,充滿著幸福和甜蜜。   站在大哥的墳前,我怎麼也不能相信作者怎麼能寫出這麼一支歌來。我怨,我恨,我心疼。   十八年了,大哥你還好吧。   我也好。只是成天想你。每年未來看你時,就老想著有一肚子的話要告訴你,來到你的墳前,卻總是默默無語。   我不流淚,不是因為男兒有淚不輕彈。我只是不想讓你心裡牽掛。   大哥,還記得吧,小時候,我愛淘氣,老是把你的藥鍋子藏起來,還認為這是對你小氣的報復。有時,看著你自己躲在西屋吃炒雞蛋,我便恨你,非要把你的小炒瓢扔出去。還記得有一次,父親用棍子打你,我還大聲叫好……   而今天,當我從記憶的磁盤裡修復出這僅有的幾塊記憶碎片時,我才知道那時年青,並不懂你。   咱們家有十口人,除了大姐你就最大。本來你和大姐一塊過繼給爺爺的,但爺爺奶奶都年事已高,父親也決定不再改回本姓。你和大姐才回到大家身邊。   你不幸運。從小不敢游泳卻偏偏掉進冰冷的河裡,從那兒你就被嚇出了癆病。後來,因為沒錢治療,隨著年齡的增長,便演變成了肺氣腫。直到現在我才知道那叫肺心病。   我可憐的哥哥呀,有病了本應該好好休息的,何必成天趕集出攤賣農藥?一時一事啊,可那時的家庭條件不允許,上有母親常年有病不能勞作,下有六個姊妹不能幹活,三個弟弟還要上學。你還想掙點錢治病,還想找個老婆。於是每天早出晚歸,五天跑四集,很少間歇。   大哥,你是咱家的老大。那天夜裡,因為四哥的親事,兩家發生了械鬥。面對身強力壯高你一頭的王老二,你沒讓步更沒害怕。你雙手揮動著磨棍,昂首挺胸,硬生生地將瘦小的身軀拉長了許多許多,你威然聳立著,像一堵圍牆擋在我們面前。那夜我們都感覺到了你的偉大。   但,這卻成了你最後的一次勇氣與力量的展示,就這樣在精彩中與我們永別。   那天下午,滿村子裡都聽得見我的哀嚎,「西方之路啊,大哥走好……」   後來,我用了兩年的時間讀完中專,也花完了你用生命掙回的錢。   每次領到這還算豐厚的報酬,我都感到歲月的沉甸。因為,雖然我懂得了你那時的情感,但一切都為時已晚。我不能像歌子裡唱得「把所有幸福所有歡樂全都送給你」,只能用成噸的紙錢和著我的淚水,來表達我的孝心和思念。   以後的歲月啊,我也只有倚在深秋,回憶那逝去的愛在心頭。回憶逝去的你,也曾把淚流。   3、放歌   「秋風飄起,黃葉落滿地,我們倆徘徊在夕陽裡。雖然你我遠去從此一別千里,但願你我常相憶。」   唱著這首老歌,在綿綿秋意中畢業了。   畢業了,我要回家,要回到那生我養我的故土。 一頭扎進母親溫暖的懷抱,貪婪地品味著母親的體香。還有什麼比這親情更重要的?   可畢業的第一天,進的卻是銀行。不再見兒時就擁有的那故鄉的情愫,也沒來得及體味母親大人的體香。第一件事便遇到了理論上就有的通貨膨脹,第二件便是生活中必須履歷的戀愛時光。有幸的是五十八塊五的工資和第一次通貨膨脹,沒能導致我倆的情殤。   我們結婚了。是自由戀愛。妻是一個通情達理的女孩,有著傳統中國婦女的賢良,是一位可以得滿分的那種。每次當我彈起吉他,她就會伴我把歌唱。從讓我一次愛個夠,到我的眼裡只有你,再到因為牽著你的手。我們一起走過了風風雨雨,走過了每一個春秋冬夏。花園裡的小鳥至今還唱著我們教她的歌,山頂上的那棵老松從來沒有忘記我倆的海誓山盟。   一年後,我們有了孩子。他也是唱著歌朝我們走來的,還帶著滿臉的笑意。真的,醫生都說,還是頭回兒見過一生下來就會笑的孩子。可醫生還是朝他的小的可愛的屁股蛋上用力一拍。 隨著兒子「哇」的一哭,整個世界都笑了。   就這樣,一個幸福之家的三位主角就都各就各位。每到週末,或者假期什麼的,我們就到山巔上,放情縱歌。到大海邊,激情趕潮。到商場,瘋狂購物。逛大街,都會欣喜若狂。   我們為了追求美,排成一行隊,為了理想,向著目標,勇敢向前飛。   有時也會想起篇頭的那一首歌,但那都像腳底的落葉一樣。枯黃的,只是美好的回憶。   妻和子是海岸,家才是港灣。我們沒有理由在江心打轉,更沒理由停泊不前。   回到家的感覺,最真,最美,也最安全。